倫敦印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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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是英國時間九月二十五日下午,今天是我來到倫敦的第十三天。

老實說,在出發之前,我對這座城市沒什麼太大的幻想。我是一個內向又慢熟的人,留學對我來說,「實踐夢想」與「接受挑戰」的成分是恰恰好的一比一。而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,每一件事在我眼裡都很新奇;每一個不同都是文化的碰撞。我本來就喜歡觀察城市,那些別人/當地居民眼裡雞毛蒜皮、毫不起眼的小事情和生活文法卻總是我覺得最有趣的地方。

將近兩個星期的時間,我與倫敦日夜相處,用身體和行動與它交流,我的倫敦印象就這樣慢慢成形了。雖然不是什麼難以注意到的事,但還是想記錄下來,不知道明年要離開之際再回頭來看,會對這座城市有更多的註解,或者已經因為熟悉而失去了驚喜感呢?

#1 英國的文化創意產業世界聞名,倫敦更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居民的創造力和藝術能量。許多大型博物館、美術館不僅免費參觀,多數展品更是以沒有圍欄、玻璃的方式直接呈現在民眾眼前,內部設有小吃部、咖啡廳,展廳之間則擺放了椅子,讓「泡在博物館一整天,以自己的節奏深度看展」不只是書裡的情節。

離開博物館,走上街頭,迎面而來也是滿滿的文藝氣息。撇開如柯芬園、紅磚巷等大型藝文集散地不談,道路旁、地鐵站,到處都能見到街頭藝人的身影,唱歌的、跳舞的、雜耍的、樂器表演的…男男女女、年輕的、年老的,在這裡好像只要敢秀,就不怕沒有觀眾和掌聲。

除了動態的演出,靜態的藝術也不惶多讓。街頭塗鴉在這裡相當盛行,噴上了乳牛斑點的垃圾子母車讓大型廣告看板也相形失色。倫敦是一座不受颱風及地震侵擾的古老城市,因此建築沒有太多結構和安全上的限制。老房子大多由磚頭砌成,老式的紅磚牆噴上了現代化的塗鴉,頓時那種髒髒舊舊,讓人想避開的感覺全都消失了。當代建築則摒棄了原本四四方方的無聊模樣,圓的、尖的,許多屋舍連建築門外漢也想要駐足欣賞。

Covent Garden
Covent Gard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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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部分最後想要提的是觀光景點旁的紀念品店。真心覺得這裡的紀念品店很厲害、很好逛啊!周邊商品千千百百種,品項多樣化,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。除此之外,在台灣,去一趟九份、或墾丁、太魯閣、或自行套入各名勝古蹟,就可以買齊全台灣觀光景點的紀念品,但這裡不同,每一間店都有不同的東西可看,不同的東西可學。

#2 倫敦身為國際大都市,它的忙亂和快節奏是絕對不可不提的。英國人腿長,走路速度又快,剛來的前幾天不斷被超車──其實至今仍是──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適應。整體速度大概是北車速度的一點五倍左右。

我一直覺得,一座城市的生活步調看手扶梯速度最知道,初到英國時,第一次踏上地鐵扶梯甚至踉蹌了一下才趕緊握好扶手,而且這裡的扶梯長度都很長,不握扶手回頭往下看真的讓人很害怕啊。

不過就算踩著快節奏,倫敦人依然有辦法在忙亂之中保持秩序,有時會對這群陌生人之間無聲的默契感到驚嘆。

這是一個擁擠的右駕都市,馬路窄得讓坐在巴士上的我,每一次轉彎都心驚膽戰,真的很疑惑這些司機怎麼都不會磨到輪胎的側邊。在這裡,單線道是正常、兩線道很不錯、三線道以上是奢侈,我想他們若去一趟高雄,應該會覺得台灣是個泱泱大國吧。笑。

我想說的是,無論馬路多麼擁擠,他們也總是能很有默契地你行我退、我走你停。在台灣早就該打結的狀況,這裡卻能順暢而行。人行道亦同,原本遵循著地鐵站「保持左側通行」的規則走在人行道左側,誰知道沒兩分鐘,卻發現人們從各個方向四處流竄。有看過移動迷宮嗎?他們就像在閃避移動的迷宮壁般在街頭上疾走著。厲害的是,沒有人會相撞。

#3 倫敦小菜鳥如我,走在路上得時時注意前方行人,實在無暇顧及腳下有些什麼,也因為這樣,來倫敦近兩周,我踩了兩次口香糖。惱人歸惱人,卻也讓我注意到了倫敦的地上風景。

倫敦的地板上到處都是口香糖的痕跡,原本潔白、具有黏性的口香糖在反覆踩踏之後,成了一個又一個黑色的斑點,乍看之下,還真有點像許願池底的硬幣。

picture from BBC
picture from BBC

剛剛在找照片的時候,偶然看見了這篇文章 http://inspiringcity.com/2014/04/18/the-chewing-gum-man-paints-a-trail-of-400-mini-artworks-on-the-millenium-bridge/, 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千禧橋上,那些嵌在路面上的小圖像竟然不是短期裝置藝術,而是一位藝術家替口香糖渣所換上的新裝!倫敦真的是一個處處有驚喜的地方!

#4 談過了環境,接下來想要說一說人。提到「種族熔爐」一詞,我聯想到的是美國,因此當我走在倫敦街頭,與不同皮膚、長相的人們擦肩而過時,其實蠻驚訝的。在台灣,黑髮是絕對多數,偶爾出現的金髮、棕髮總能招來眼神,但是在這裡,無論黑的金的白的紅的都不足為奇,膚色髮色和族裔不是倫敦人區分你我的依據。

前陣子在instagram上寫過「有時候會羨慕他們像娃娃一樣的自然捲髮、高挺的鼻子、長腿和深邃又好看的眼睛,不過沒有人因為我的不同而投以眼光,讓我覺得自己更應該練習去接受自己的不一樣。」非常喜歡倫敦人對不同族裔見怪不怪(?)態度,它讓你覺得自己很融入,也激勵自己應該要用更平等、更謙虛溫柔的眼神面對自己和他人的文化。

然而,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們卻有一個共通點──愛買花。

以前來歐洲旅遊的時候就已經感受過歐洲人對花的喜愛,但由於當時跑的是觀光客行程,未曾在地下鐵或超市穿梭。這次來倫敦生活,近距離接觸了英國人的日常,他們對花、對植物的熱情令我大開眼界,而這份熱愛不分男女老少,走在路上很容易就能見到手上抱著花束的人們。另外,在台灣只在花店販售的花束,在這裡則是隨處可見,價格也不比台灣高太多,車站書報攤或者一般超市都設有花束區,讓無聊的英倫穿搭色系增添了一點色彩。

#5 最後,提到英國怎麼能不提到天氣?大家都說倫敦是霧都,總是濕漉漉、陰沉沉,但我來倫敦將近兩周的時間,不過下了兩場大雨,而我所說的大雨跟台灣隨便一場雨比起來都只是小兒科。覺得台灣的滂沱大雨爽快多了,下完即停,雨後的新鮮空氣讓人神清氣爽,這裡的雨非常綿密而細緻,下了停、停了又下,有時半小時可以下五次,有時就這樣持續一整天,也有時候就像天神扭開水龍頭洗個手,五分鐘之後便萬里無雲,叫人撐傘也不是、不撐也不是。我反倒很想念台灣嘩啦啦的傾盆大雨。

#6 倫敦的摩天大樓不多,天空好大、好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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